赞助商家(广告位:+1678-685-8086)

若敏:保加利亚(5):国家历史博物馆的千年往事

《保加利亚5:    国家历史博物馆里的千年往事》

若敏

2026年7月17日  周五  晴

酒店的早餐依旧丰盛。各色新鲜水果、爽口的蔬菜、香浓的酸奶,还有刚出炉的面包,把一个普通的早晨装点得格外愉悦。

吃过早餐,我们跟着导游,再次走进索菲亚老城区。

这些地方,两天前我们都已经来过。那时靠着地图一路寻访,更多的是欣赏建筑、拍照留念;今天有导游一路讲解,原本零散的印象渐渐连成了一条时间长河。城市依然是那座城市,而历史,却开始有了温度。

导游说,索菲亚最大的魅力,不在于有多少宏伟建筑,而在于它是一座”层层叠叠”的城市。

七千多年的文明,在这里一层覆盖一层。

从色雷斯人,到罗马帝国、拜占庭帝国、保加利亚第一、第二帝国,再到奥斯曼帝国、俄罗斯和苏联的影响,每一个时代都没有彻底抹去前一个时代,而是共同留存在这片土地上。

于是,在这里,你会看到四世纪的教堂静静矗立在现代办公楼之间;古罗马街道沉睡于玻璃穹顶之下;东正教堂的金色穹顶与社会主义时期方正厚重的建筑隔街相望。

历史,从来没有离开。

圣乔治圆形教堂,就在我们入住酒店的中庭里。这座建于四世纪的红砖教堂,是索菲亚现存最古老的建筑。一千七百多年过去,它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时间只是轻轻从它身边流过。

走出教堂,就是总统府。

再往前,是独立广场。地下埋藏着古罗马塞尔迪卡城遗址,地上却是二十世纪社会主义时期的政府大楼。两千年的时光,仅仅隔着一层玻璃。

这种时空交错的感觉,在索菲亚随处可见。

随后来到伊万·瓦佐夫国家剧院。

洁白的新古典主义建筑,在蓝天下格外优雅。剧院前的城市花园绿树成荫,喷泉飞溅,当地老人悠闲地下着国际象棋,年轻人坐在长椅上聊天,孩子们围着喷泉奔跑。

旅行,有时候并不是不停地赶景点,而是在一座城市停下来,看见当地人的生活。

一路走过俄罗斯教堂、圣索菲亚教堂,再次来到亚历山大·涅夫斯基主教座堂。

第一次见它,是惊叹它金色穹顶的恢宏;第二次,则认真听导游讲述它背后的历史。

索菲亚原名塞尔迪卡,是色雷斯人的聚居地。后来被罗马征服,又成为拜占庭的重要城市;再后来陷入奥斯曼帝国长达五个世纪的统治;直到十九世纪,才重新成为独立国家的首都。

【一座城市,就是一部巴尔干史】

上午的城市漫步结束后,我们乘车前往位于维托沙山脚下的保加利亚国家历史博物馆。

汽车渐渐驶离市中心,山色越来越近。半小时后,一座掩映在绿树间的建筑出现在眼前。这里曾是社会主义时期领导人的官邸,如今收藏着六十五万件文物,成为保加利亚最大的历史博物馆。

走进院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散落四周的古罗马石柱、墓碑和建筑构件。

仿佛还未进入展厅,历史已经开始诉说。

保加利亚,是欧洲最重要的考古宝库之一。

早在一万年前,这里便有人类活动;

六七千年前,农业文明已经在这片土地萌芽。

馆内陈列的新石器时代石磨、陶器、女性塑像和金饰,记录着巴尔干半岛最早的农耕文明。

让我驻足最久的,是色雷斯文明展厅。

以前对色雷斯人的认识,仅限于《荷马史诗》和奴隶起义领袖斯巴达克斯。来到这里,才真正认识这个曾活跃于巴尔干半岛数千年的古老民族。

他们勇猛善战,擅长骑兵,也酷爱美酒;他们没有自己的文字,却创造出令人惊叹的黄金艺术。

展柜中,一件件黄金酒器静静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最耀眼的,当属博物馆镇馆之宝——帕纳久里什特黄金宝藏。

九件纯金酒器,总重约六公斤,制作于公元前四世纪。每一件都雕刻着神话人物、半人半兽和飞禽走兽,细腻得几乎令人忘记,它们已经沉睡了两千四百多年。

站在展柜前,不禁感叹,人类对于美的追求,从未因为时间而改变。

除了黄金宝藏,展厅里还有精美的金冠、项链、耳环、银器、兵器和陪葬品。希腊文化的影响清晰可见,却又保留着色雷斯民族粗犷豪放的气质。

历史书上的文字,在这里变成了真实存在的文明。

继续向前,历史进入罗马时代。

随着基督教成为罗马帝国国教,保加利亚地区也成为欧洲最早接受基督教的地方之一。圣乔治教堂、圣索菲亚教堂,都见证了那个时代。

随后,民族大迁徙开始。

来自中亚草原的保加尔人一路西迁,与当地色雷斯人、斯拉夫人融合,于公元681年建立保加利亚第一帝国。

“保加利亚”这个名字,其实承载着一次漫长的民族融合。

没有谁是纯粹的征服者,也没有谁永远是被征服者。

每一次战争、迁徙和融合,都成为这个民族的一部分。

之后的一千多年,拜占庭、蒙古、奥斯曼帝国轮番登场,保加利亚不断崛起,又不断沉沦。

特别是长达五个世纪的奥斯曼统治,让这个国家失去了独立,却没有失去文化。

东正教信仰、保加利亚文字、民族语言,都在漫长岁月里顽强地保存下来。

也许,这正是一个民族真正的生命力。

走出历史展厅时,阳光恰好穿过高大的玻璃窗,照在木雕圣像和金色圣器上。

那一刻,整个大厅显得格外安静。

旅行这些年,我越来越喜欢历史博物馆。

那里没有自然风光的壮丽,也没有网红景点的喧闹,却能帮助我们理解,一片土地为什么会成为今天的模样。

保加利亚,它拥有一种难得的沉静。

这里没有拥挤的人潮,没有喧闹的商业街。游客稀稀落落,人们不紧不慢地生活着,似乎从不急于向世界证明什么。

一年前决定来到这里,只是因为东欧还剩几个陌生的名字没有去过。

真正踏上这片土地后,却发现,它远比地图上的那个名字更加丰富。

有人说,保加利亚历史上总是在错误的时间站错了队。

我却觉得,对于一个长期夹在大国之间的小国来说,许多选择本就身不由己。

真正值得敬佩的,不是它曾经属于哪个帝国,而是在一次又一次王朝更替、战争与征服之后,它依然保留了自己的民族、语言、信仰和文化。

这,也许才是国家历史博物馆最想告诉我们的故事。

离开博物馆时,阳光洒满维托沙山,也洒在这座古老而安静的国度。

下午一点,我们继续前往保加利亚最负盛名的世界文化遗产——里拉修道院。

新的风景,又在前方等待着我们。

(完稿于2026年8月1日,美国亚特兰大)

(摄影;若敏、Nancy和H,感谢)

本文由【亚特兰大生活网】独家约稿、原创。原创作品未经授权,严禁转载,否则追究法律责任。免责声明: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立场。部分图片取自网络,版权属于原作者。

相关商家(广告位:+1678-685-8086)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