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敏:旅行中,一场突如其来的红眼病
《旅行中,一场突如其来的红眼病》
若敏
我从没想过,一只飞进眼睛的小虫子,竟然差点毁掉整个旅程。
用医学术语来说,它叫结膜炎;老百姓更熟悉的名字,是“红眼病”
在医学院眼科实习时,我见过不少结膜炎患者,却从未想到,

2025年10月中旬,医学院毕业四十周年聚会在山东日照举行。
Jack和我是医学院同班同学,这次可以夫妻双双赴会。
没想到,一切竟从泰国华欣海边的一只小飞虫开始。

那天清晨,我兴致勃勃地到海滩骑马。阳光、海风、马蹄声,
骑马回来时,忽然感觉有东西飞进了右眼。
起初只是轻微的异物感。我不停揉眼,希望把它揉出来,
异物感越来越强烈,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匆匆赶回酒店。
Jack正在整理行李,准备前往球场。我请他帮我看看眼睛。
虫子被取出的那一刻,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谁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几个小时,眼睛越来越红、越来越痒,
朋友梁昕懂泰语,立刻请司机带我去药房购买眼部冲洗液。
那一夜,我几乎没有睡。
眼药水点了一次又一次,却始终无法缓解不适。
第二天,我们飞抵香港。

入住九龙丽思卡尔顿酒店后,我的右眼已经明显红肿。直觉告诉我,

我打开手机,用AI搜寻附近的眼科医院。
没想到,香港眼科医院距离酒店并不远。
Uber很快把我们送到了医院。
一进门,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候诊大厅座无虚席,走廊里也站满了等待就诊的人。那一刻,
询问后得知,这里是香港公立眼科医院,只接受预约病人。
我问:“像我这样的急症怎么办?”
工作人员十分耐心,告诉我可以去综合医院急诊,
显然,后者更适合我。

三楼,是香港中文大学医学院眼科中心。
一步之隔,却仿佛从喧闹走进了另一个世界。诊区宽敞、安静,

挂号时得知,诊疗费约一千八百五十港币。
幸运的是,当天正好有陈培文副教授可以接诊。

等待片刻,我先接受了眼部检查。护士滴入荧光染色剂,
再次走进诊室时,我发现里面还站着五位医学生。
陈教授十分尊重病人的隐私,特意征询我的意见,
我笑着点点头。
望着这几位年轻的医学生,我忽然想起四十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我们也是这样站在老师身旁,透过一位位病人,
如今,角色互换了。
能为下一代医生的成长尽一点微薄之力,我很乐意。
那一天,我也更加深刻地体会到,病人,最需要的,除了药物,
检查结果显示,我的结膜表面附着大量炎性分泌物。
陈教授认为,这正是异物感持续存在的主要原因。
至于究竟属于病毒感染还是细菌感染,当时仍无法完全判断。
因此,他采取覆蓋性治疗方案,同时开立抗病毒药物、
诊疗费加药费,近三千港币。
离开医院后,
她仔细看过后回复:
“治疗方案完全正确。如果在美国,也会采用同样的方法。不过,
她的一番话,让我彻底放下心来。
原本,这次香港之行最期待的,就是与舅舅、姨妈等亲友团聚。

(母亲回国前,全家在印尼合影留念)
母亲年轻时自印尼回国求学,后来与父亲成家。而外公外婆一家,
改革开放初期,家里第一台电视和第一台电冰箱,

因此,香港对我们而言,从来不只是一座城市,
然而,当我询问医生是否可以与亲友见面时,他立刻摇头。
“虽然现在只有右眼发病,但左眼很可能也会被传染。
于是,我不得不逐一打电话取消聚会。
那一刻,心里满是遗憾。
Jack照常去打高尔夫。
而我戴着墨镜,一个人在香港慢慢行走。

我参观了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


也在酒店的米其林餐厅享用了两顿精致的午餐。



旅行仍在继续,只是节奏慢了下来。
眼睛没有立刻好转,但也没有恶化,一切正如医生预料。
抵达杭州后,在好友张菊芳医生的帮助下,
诊断结果与香港完全一致。
医生开出的药物中,甚至有一种与香港完全相同。
而这次挂号、检查和取药,总共只花了八十元人民币。
同样的疾病,同样的药物,医疗费用却相差数十倍。不同医疗体系,
随后,我戴着墨镜参加了期待已久的毕业四十周年聚会。

我对同学们说:
“不能握手,也只能戴着墨镜,请大家见谅。”
大家没有丝毫介意,反而送来许多关心与鼓励。
返美时,病情已经明显好转。
最幸运的是,左眼始终没有受到感染。
回到美国后,我又请赵枫医生复查。
她看过后笑着说:
“幸亏香港医生处理及时,炎症一直侷限在结膜,没有侵犯角膜。”
听到这句话,我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因为对眼科疾病而言,一旦累及角膜,就有可能影响视力。
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事后回想,我越来越觉得,问题很可能出在那天骑马之后。

海边风大沙多,虫子飞进眼睛后,我没有及时洗手,
如果手上携带细菌或病毒,就可能为结膜炎创造了机会。
我知道,结膜炎并不少见。
它可能由病毒、细菌、过敏原或外界刺激引起。其中,
这次经历,也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

原来,医学知识与生活习惯之间,只隔着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旅行时,我们总记得防晒、防蚊、防跌倒,却很少提醒自己,

而有时候,一只小小的飞虫,就足以改变整个行程。

幸好,一切终究有惊无险。
聚会如愿参加了,亲情依然在那里等待,视力也没有留下永久损伤。
旅行如此,人生也是如此。

我们永远无法预知下一个意外会在何时降临,
因为真正重要的,不只是抵达目的地,而是在每一次意外之后,
(完稿于2026年6月25日,美国亚特兰大)
(摄影:若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