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敏：瑞士之约（5）：诗情画意的琉森

《瑞士之约（5）：诗情画意的琉森（Lucerne）》

若敏

很喜欢“琉森”这个译法。

“琉”，如琉璃般晶莹剔透、色彩斑斓；“森”，仿佛是苍翠的森林、层叠的山峦。琉璃般碧绿的湖水，森然葱郁的群山，童话般散落在山坡上的木屋……这两个字，似乎天生就与这座城市相配。

有人说：“世界上最浪漫、最温柔的地方是瑞士，琉森是最瑞士的地方。”

到过琉森（Luzern/Lucerne），坐过游船，在琉森湖上飘荡；登上过湖边的高山，看湖光山色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方，大概都会认同这句话。

琉森碧绿如玉的湖面，挺拔苍翠的森林，山坡上童话般的瑞士木屋，湖边连绵不绝的雪峰，把大自然的纯美与人工修饰的建筑巧妙地融为一体，宛如天合之作。

难怪历代文人墨客都愿意在这里驻足。

大仲马把琉森比作“世界最美蚌壳中的珍珠”；音乐家瓦格纳来到这里，也曾感叹琉森的美景令人忘情。托尔斯泰以自己的琉森之旅写下《琉森》，尼采、司汤达、马克·吐温等文学家也曾来到这里。雨果、歌德都曾在这片土地上留下足迹。

山水给予琉森灵气，历史则赋予它深度。那些文人的文字、音乐家的旋律、艺术家的画笔，以及发生在这里的一个个故事，穿越岁月流传至今。

所以，来到瑞士，又怎能错过琉森？

【一场惊险的火车追逐】

上午在苏黎世游览之后，11点50分左右，我们从市区走回中央车站，取出寄存的行李，便急匆匆地寻找开往琉森的火车。

此时距离火车开车只剩4分钟。

从第11道站台赶往第4道站台，我们四个人拖着行李箱，一路飞奔。

瑞士铁路向来以准时著称，火车当然不会因为我们而迟到。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们几乎是跑着登上站台。

终于，在火车即将启动的最后一刻，我们和检票员一起登上了车厢。

好惊险！

坐下来的一瞬间，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这趟车赶上了，不仅避免了下一班车的等待，也为我们接下来的琉森之行争取出了宝贵的时间。

火车驶离苏黎世，城市渐渐退到身后。窗外的风景开始变得开阔起来，田野、村庄、牧场和远山交替出现。

我们的心，也随着火车一起驶向了期待已久的琉森。

【琉森人的温柔】

抵达琉森后，我们没有耽搁，直奔火车站里的游客问询处。

瑞士的游客问询处很好辨认，外面通常有一个醒目的大写字母“i”。

里面已经排了不少人。轮到我们时，工作人员热情地迎上来。她们精通英语、德语和法语，耐心地听我们说明计划，然后一项项帮我们安排。

首先，她给了我们一张琉森地图，在上面标出了旅馆的位置以及主要景点。

接着，根据我们的要求，她拿出琉森湖游船的时刻表和瑞吉山（Rigi）的火车时刻表，还特意帮我们查看了瑞吉山当天的天气。

最后，她又为我们打印出了琉森前往因特拉肯的金色山口快车（GoldenPass）时刻信息。

一张地图，一张张时刻表，看起来都是很普通的小事，但工作人员始终耐心、亲切，没有丝毫不耐烦。

亲切、耐心，如沐春风。

这就是琉森人留给我的第一印象。

按照地图，我们很快找到了旅馆。

稍作休整，便迫不及待地向码头走去。

【卡佩尔廊桥：琉森的城市名片】

走在琉森街头，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许多瑞士游记中反复出现的经典画面——卡佩尔廊桥（Kapellbrücke）和桥旁的八角形水塔。

卡佩尔廊桥始建于14世纪，是欧洲现存最古老的有顶木桥之一，也是琉森最具代表性的城市地标。

木桥斜斜地横跨罗伊斯河，桥身曲折而富有韵律。桥栏边盛开的鲜花，为古老的木桥增添了几分柔美，远远望去，宛如一座漂浮在河上的花桥。

桥顶覆盖着木质结构，内部原本装饰着大量三角形历史绘画。这些画作讲述着瑞士和琉森的历史故事，使整座桥仿佛成为一条可以行走的历史长廊。

遗憾的是，1993年，一场大火烧毁了卡佩尔廊桥的大部分结构，也损毁了许多珍贵的桥顶画作。之后，琉森人按照原有风貌进行了修复，尽可能恢复这座城市的历史记忆。

桥旁那座八角形水塔同样历史悠久，过去曾兼具防御、瞭望和监禁等功能。

我们只是匆匆停留了一会儿，因为游船就要开了。

【八月的琉森，有音乐】

八月的瑞士，正是音乐节纷纷登场的季节。

琉森当然不会缺席。

在前往码头的路上，我们遇见了一支穿着农夫服装的小乐队。

他们站在街头演奏，乐声随着河风飘荡开来。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专业音乐家，但那一刻并不重要。

蓝天、老桥、鲜花、古老的建筑，还有街头音乐。

琉森的浪漫，似乎就是这样不经意地发生着。

【琉森湖上的午餐】

到了码头，距离开船还有15分钟。

奔波了一上午，除了飞机上的早餐，我们只是在苏黎世买了些点心和饮料充饥。此时，早已消耗殆尽。

突然，一阵香味飘来。

码头旁餐厅的烤肉香气扑鼻而来。

Jack立刻行动，买来了瑞士烤香肠，有牛肉的、猪肉的，还有烤鸡。

一人一份。

香肠外皮烤得焦香，里面鲜嫩多汁，热气腾腾地吃上一口，实在美味。

船开了。

三位男士似乎还是意犹未尽，登船以后，又直奔船上的餐厅，开始享用正式的午餐。

而我呢？

看到窗外的琉森湖，已经顾不上吃饭了。

拿起相机，不停地拍。

对我而言，这时候真是——

秀色可餐。

【琉森：一座写在湖光山色里的城市】

游船缓缓离开码头。

琉森坐落在瑞士中部，罗伊斯河从琉森湖流出，穿过城市，将老城分成两岸。阿尔卑斯山环绕着湖泊，城市、河流、湖泊和群山彼此相依。

琉森的历史十分悠久。

早在中世纪以前，这里已经有宗教聚落。随着阿尔卑斯山南北贸易的发展，琉森逐渐成为重要的交通和商业中心。1332年，琉森加入瑞士邦联，成为瑞士早期历史上的重要城市之一。

今天的琉森，依然保留着大量中世纪的历史遗迹。

老城中，古老的建筑、彩绘外墙、教堂尖塔和城墙静静诉说着过去的故事。罗伊斯河穿城而过，古老的木桥横跨河面，而远处则是阿尔卑斯山的层层峰峦。

历史与自然，就这样在这里相遇。

【琉森湖：一曲蓝色的《天鹅湖》】

船越驶越远，城市渐渐退到身后。

眼前的湖水，碧绿、清澈，像一块巨大的翡翠。

如果说琉森湖是一座“天鹅湖”，一点也不夸张。

一只只漂亮优雅的白天鹅，在湖面上悠然游弋。

有的成双成对，有的独自漫游；有的矜持地扬起高傲的头，有的低下头梳理羽毛，还有的在水面上嬉戏追逐。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湖面上，微风吹来，湖水泛起细碎的波光。

白天鹅轻轻划过水面，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

这一刻，我仿佛听到了柴可夫斯基《天鹅湖》的旋律。

湖水就是舞台，群山就是背景，白天鹅便是舞台上优雅的舞者。

这一幕，美得让人羡慕，也让人不忍离开。

【从湖上看琉森】

船继续前行。

从湖面回望城市，又是另一番景象。

卡佩尔廊桥、水塔、老城的屋顶和教堂尖塔逐渐变得越来越小。

远处的山峰一层叠着一层，山坡上的木屋像童话中的小房子，散落在绿色的森林和草地之间。

有时云雾从山腰掠过，雪峰若隐若现。

为什么那么多艺术家和文学家会来到琉森？

因为这样的地方，很难让人无动于衷。

它不是那种第一眼就让人震撼的宏伟，而是一点一点地渗入心底。

湖水给它温柔，群山给它沉静，古老的城市给它故事，而那些曾经来到这里的人，又给它增添了一层文学和艺术的光晕。

【狮子纪念碑：美丽背后的沉重】

琉森并不只有柔美。

在老城区，还有一处令人心情沉静下来的地方——狮子纪念碑（Lion Monument）。

这座狮子纪念碑雕刻在天然岩壁上，创作于19世纪初，用来纪念1792年法国大革命期间在巴黎杜伊勒里宫战斗中阵亡的瑞士卫队士兵。

一头巨大的狮子横卧在岩壁上。

它受了伤，神情悲伤而安静。

狮子旁刻有盾徽和铭文，整个雕像没有战争场面的喧嚣，却让人感受到一种深沉的悲壮。

马克·吐温参观这里后，对这座雕像留下了极高的评价，称它是世界上最令人悲伤、最感人的石雕之一。

狮子纪念碑则让人看到这座城市历史中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恰恰因为经历过历史的沉淀，眼前的宁静才显得更加珍贵。

【老城里的中世纪时光】

琉森老城区非常适合慢慢走。

沿着罗伊斯河，两岸保存着许多中世纪建筑。色彩鲜艳的壁画装饰着建筑外墙，窗台上的鲜花迎着风摇曳，咖啡馆里坐着悠闲的人们。

葡萄酒广场（Weinmarkt）、谷物广场（Kornmarkt）以及市政厅周边，都是老城中值得慢慢品味的地方。

这里没有喧闹的大都市气息。

走在石板路上，偶尔抬头，看见一座古老的建筑；转过街角，又是一间温馨的小店。

河水静静流过。

钟声从远处传来。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这里的历史活在城市的每一块砖石、每一座桥梁和每一条街道中。

【琉森，留在心间】

船渐渐远去。

卡佩尔廊桥越来越小。

水塔也越来越小。

老城的轮廓慢慢退到远方。

美丽的琉森，仿佛一个个电影镜头，在我的视线里渐渐淡去。

那座开满鲜花的木桥，那座古老的水塔；湖面上优雅游弋的白天鹅；远处被云雾缭绕的阿尔卑斯山；山坡上童话般的木屋；还有问询处工作人员温暖的笑容……

这一切，就这样不经意间留在了我的心间。

琉森，再见。

（完稿于2011年11月，修订于2026年8月）

（摄影：Jack 、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