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敏:十年之後,再約腸鏡
《十年之後,再約腸鏡》
若敏
2026年3月26日,對我而言,它不僅是一個日期,

距離我第一次做腸鏡,已經整整十年。時間在日曆上翻過去的時候,
今年體檢時,家庭醫生建議我再做一次腸鏡檢查,
十年前,也就是2016年,我第一次做腸鏡。
十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當年給我做檢查的那位 Emory 的教授,早已退休。醫學界的人,總是這樣,一代人悄然退場,
這一次,家庭醫生為我推薦了 Dr. Xiaowen Fan。她所在的診所 GI Specialists of Georgia 與 Wellstar 醫療系統合作,離我家只有18分鐘車程。對於要做腸鏡的人來說,
范醫生畢業於復旦大學上海醫學院,
她的專業領域涵蓋消化系統疾病、食管疾病、
讀完這些背景資料,我心裡有了一種踏實感:我把自己的健康,
預約時間定在 2026年3月26日上午10點。這個時間很好——
預約之後,藥房聯繫我,需要自費35美元購買清腸葯。三天後,
3月16日,我剛從紐西蘭回到亞特蘭大。倒時差、整理行李、
腸鏡真正的「考驗」,其實不是檢查,而是清腸準備。
醫生的說明寫得清清楚楚:檢查前三天,需要停用某些藥物,比如 Ozempic、Mounjaro、Wegovy 等。檢查前一天,還需要停用 Phentermine、Adderall 等。這些名字讀起來像一串醫學密碼,但它們背後,
真正的挑戰,是 Prep Day。

那一天,不能吃任何固體食物,只能喝清流質:水、清湯、蘋果汁、
下午四點,我把 96盎司的 Gatorade 放進冰箱冷藏,同時吞下四片 Dulcolax。鬧鐘設在六點。
晚上六點,我準時把一整瓶 MiraLAX 倒進冰涼的 Gatorade 里,慢慢攪勻。然後,每隔十五分鐘,就要喝下 8盎司。
那是一壺看起來永遠喝不完的水。剛開始還好,檸檬味的 Gatorade 甚至有點像飲料。但喝到後面,肚子開始發脹,味覺也開始抗議。
大約一個小時後,肚子里傳來一陣咕嚕聲,
那一晚,我幾乎沒有真正睡著。跑了多少趟廁所,已經數不清。
醫學說明上寫著:當排出物變成清水狀、淡黃色、沒有固體時,
第二天早上。
8點30分,我們出發去醫院。
8點55分,在兒子 Howard 的陪同下到達。填表、等待,一切有條不紊。

9點30分,一位叫 Holly 的護士把我叫進裡面。她是個年輕又溫柔的小姑娘。
不久,范醫生也進來了。她簡單介紹了檢查流程,
接著,麻醉醫生來了。他核實了我的身高體重和過敏史,
護士讓我側躺著,膝蓋微微蜷起。
麻醉醫生溫和地說了一句話:
「想想你最美好的度假時光,睡一覺就好了。」
然後——我就真的睡著了。
那是一場很深很深、沒有夢的睡眠。
再睜開眼時,一切已經結束了。
Howard 坐在旁邊,笑著告訴我,一切都順利完成。報告單也送到了手上。
肚子有點脹,但心裡卻輕鬆得不可思議。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這一整天的折騰,都變得值得。
其實,腸鏡本身一點也不可怕。真正難熬的,是清腸準備;
腸鏡,是篩查結直腸癌最重要、也最有效的方法。醫學一直在進步,
我身邊有兩位朋友,都是因為直腸癌離開了這個世界。
對於40歲以上的人,對於有家族史的人,對於長期便秘、
選擇無痛檢查,嚴格按照醫生的要求完成清腸準備,

很多時候,健康不過是一種簡單的選擇——
你的身體,值得最好的照顧。
(完稿於2026年3月28日,美國亞特蘭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