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之約(4):蘇黎世,和平的漣漪
《瑞士之約(4):蘇黎世,和平的漣漪》
若敏
2011年8月6日,我們從海關出來,驚喜地發現,
一位美麗的瑞士小姐接過地圖,耐心地為我們畫出行走路線,
機場到蘇黎世中央火車站的列車班次很多,交通方便得令人驚嘆。

瑞士之約,終於開始了。
火車緩緩駛過窗外的城市與田野。途中一個小站停下,
臨別時,她又興奮地告訴我們,
遺憾的是,那一天恰恰是我們離開瑞士的日子。
人生大概就是如此,有些美好,註定只能擦肩而過。
【班霍夫大街:低調的華麗】
走出中央火車站,迎面便是著名的班霍夫大街(
這是一條聞名世界的黃金大道。
可是,真正讓我驚訝的,卻不是它的富有,而是它的低調。

灰色調的歐式建築安靜地排列在街道兩旁,沒有金碧輝煌的宮殿,
格洛布斯(Globus)、耶爾莫利(Jelmoli)
財富似乎在這裡找到了另一種表達方式。
它不喧嘩,不炫耀,不急於證明自己。
一個真正的名門閨秀,她的高貴氣質,從來都是由內而外的;
真正的富有,往往是安靜的。
而這,似乎也是蘇黎世給我的第一印象。
【一座城市的背後,是一段漫長的歷史】
蘇黎世並不是一座突然繁華起來的現代城市。
早在兩千多年前,這裡就有人類活動。羅馬時代,
1291年,瑞士歷史上著名的「三州盟約」形成,烏里、
這種「自治、合作、聯邦」的傳統,深深地影響了今天的瑞士。
而蘇黎世,就是這個聯邦歷史中非常重要的一員。
1519年,宗教改革家烏爾里希·茨溫利來到蘇黎世,
走在今天蘇黎世的老城區,腳下是幾百年前的石板路,
歷史並沒有消失。
它只是換了一種安靜的方式,留在了城市的牆壁、鐘聲和河流里。
【老城:時間在這裡放慢了腳步】
蘇黎世市老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保存完好的歷史建築,

舊城區的鵝卵石路把我們帶進一個個幽靜的小巷。
小巷忽而上坡,忽而下行;花壇里盛開著鮮花,
咖啡館沿街而坐。
人們三三兩兩地聊天,陽光透過菩提樹的葉隙,灑落在桌面上,
鐘錶店更是隨處可見。
瑞士人似乎把「時間」做成了一件藝術品。
這才是我心中的蘇黎世——
不是浮華的現代都市,而是一座把歷史、財富、
【湖光山色:蘇黎世的溫柔底色】
蘇黎世坐落在利馬特河與蘇黎世湖交匯之處。
這裡真正迷人的地方,是水。

漫步在利馬特河畔,河水清澈,天鵝在水面悠然游弋,
山與水,在這裡相依相偎。
城市依水而建,湖光映照著古老的屋頂,遠山又把城市擁入懷中。

瑞士的富足似乎也有了另一種解釋——
不僅僅是銀行里的財富,更是清潔的空氣、優美的環境、
這座城市曾多次被評為世界上生活品質最高的城市之一。
一個城市真正的幸福,大概並不是擁有多少摩天大樓,
富足而不張揚,安逸而不懶散。
這就是蘇黎世。
【林德霍夫:站在歷史的高處】
我們向一對推著孩子的年輕夫婦打聽路線。
如果不是當地人帶路,我們很可能會錯過這片鬧中取靜的地方。
林德霍夫曾是蘇黎世歷史上的重要地點,
河對岸,格羅斯大教堂(Grossmünster)
這座教堂是蘇黎世最醒目的城市地標之一,

我想起雨果對它們的形容——
「好一對碩大的胡椒瓶。」
如此莊嚴的建築,被這樣一比喻,頓時多了一絲俏皮。
利馬特河畔還有聖彼得教堂(St. Peter),它擁有蘇黎世老城中最古老的教堂傳統之一。
聖母教堂(Fraumünster)則以優雅著稱。
它的歷史可以追溯到9世紀,今天最為人稱道的,
格羅斯大教堂、聖彼得教堂和聖母教堂,像三位守護者,
它們讓這座城市顯得典雅、莊重而耐看。
【一座城市的文明,也藏在大學裡】
由於時間太緊,我們沒有來得及去蘇黎世大學和瑞士聯邦理工學院。
有些遺憾。
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ETH Zurich)和蘇黎世大學都是世界著名學府,
這裡曾留下過許多科學家的足跡,其中最令人熟悉的名字之一,
愛因斯坦曾在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求學,
一座城市真正的文明,除了古老的教堂、
建築保存的是過去,大學孕育的是未來。
這正是蘇黎世令人敬佩的地方。
【幸福,是會傳染的】
在去林德霍夫公園的小路上,我們遇到一對新人。

新娘、新郎和伴郎伴娘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他們從我們身邊走過,那種喜悅彷彿有一種看不見的力量,
我們不認識他們,卻忍不住為他們高興。
周六的林德霍夫公園裡,聚集著許多當地居民。有人舉行小型聚會,

臨近公園的一扇閣樓小窗前,一株向日葵迎著陽光盛開。
滿園的綠意中,它顯得格外耀眼。
我望著那朵向日葵,想到歐洲正在經歷經濟低迷和歐債危機,
這片土地似乎有一種特別的韌性。
也許,正是漫長歷史留下來的智慧,
【和平的漣漪】
終於要告別林德霍夫公園了。
一群鴿子突然迎風而起。

它們帶著歡快清脆的鴿哨,掠過古老的屋頂,飛向藍天。
我站在那裡,久久地望著它們。

這張《和平的漣漪》,就是Andrew在蘇黎世林德霍夫拍攝的。
Andrew是一個熱愛生命、助人為樂、充滿愛心的孩子。
這次瑞士之行,他鏡頭裡的主角,並不是宏偉的宮殿,而是動物、
也許與他的繪畫功底有關,他總能發現別人容易忽略的角度。

林德霍夫綠樹成蔭,鴿子在這裡棲息,又從這裡飛向天空。
我深深吸了一口撲面而來的清新空氣,仰望悠悠白雲和晴朗的碧空。
一群鴿子飛翔而過。
陣陣鴿哨清脆悅耳,彷彿一曲動人的和平之歌。
鴿子曾經被人們視為愛情的使者。在古代文明中,
《聖經·創世紀》中,洪水過後,諾亞從方舟放出鴿子,
從此,鴿子與橄欖枝,便有了和平的寓意。
20世紀,畢加索也曾以和平鴿為主題創作作品,使「和平鴿」
而此刻,在蘇黎世的林德霍夫,我看到的不是畫布上的和平鴿,
它們自由地飛過河流、屋頂和古老的教堂。
和平並不是一個抽象的詞。
是一群鴿子可以優雅地在人群中覓食,然後自由地飛向天空。
瑞士的歷史,是一個小國在大國環伺之間尋找生存之道的歷史。
它沒有選擇成為歐洲大陸上的強權,卻選擇了聯邦、自治與中立;
1815年維也納會議以後,
當然,中立從來不是簡單的「什麼都不管」。
它是一種選擇,也是一種需要智慧、實力和剋制才能守住的道路。
今天的瑞士,德語、法語、義大利語和羅曼什語共同存在;
而蘇黎世,正是瑞士這種精神的一個縮影。
它既擁抱現代,又珍惜過去。
既擁有財富,又不急於炫耀。
既身處歐洲,又保持著自己的獨立與從容。
這,或許就是瑞士最迷人的地方。
林德霍夫公園裡,鴿群再次迎風而起。
我望著它們越飛越高,穿過藍天,越過古老的教堂和屋頂,
我在心裡默默祈禱:
願每一座城市,都能像蘇黎世一樣,在漫長歲月中守護自己的安寧。
瑞士之約,不只是一次旅行。
它是與山水的相遇,是與歷史的相遇,是與人性中美好事物的相遇。
在蘇黎世,我與一群飛翔的鴿子相遇。
它們留下的是心中久久不散的——
和平的漣漪。
(完稿於2011年11月,修訂於2026年8月)
(攝影:Jack、Andrew、若敏)


